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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嘉善路复兴中路周边的似水流年(一)作者:戴兆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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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

嘉善路复兴中路周边的

似水流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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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兆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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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 念着诗句上如此幽美清静的读书场景,不由地引发笔者追忆起曾经在嘉善路复兴中路(图1.1)这一区域生活和学习的那段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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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嘉善路复兴中路路牌

嘉善路62弄5号是笔者阿娘家的地址,小时候经常跟随着父亲住在此处,因此对这附近的环境可谓从小就较为熟悉,而徐汇区第一中心小学(简称“徐汇一中心”)更是笔者的母校,尽管出于某种原因,仅是小学一年级时在母校上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图1.2 颇具时代特色,右上角学校公章上还有“革命委员会”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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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徐汇区第一中心小学一九七七年度第二学期学生情况报告单

接下来的篇幅,本文将通过跨越半个多世纪的三张本区域地图(图1.3~图1.5)以及一些相关资料,同时结合笔者的自身经历,对周边的历史做一番挖掘和探索,从而详细解读众多建筑物和场所的历史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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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1947年嘉善路复兴中路周边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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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1989年嘉善路复兴中路周边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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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2021年嘉善路复兴中路周边地图

探索之旅的第一站还是从徐汇一中心(图1.6)开始吧。在今天的百度地图上搜索到的学校地址是嘉善路5号(图1.7),而在2006年之前学校并不贴临嘉善路,其大门的地址是复兴中路1197号(图1.8和图1.9),这与一宗土地置换有关,后面将会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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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 徐汇区第一中心小学对比地图(1947年&1989年&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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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 徐汇一中心嘉善路5号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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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 徐汇一中心复兴中路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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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 1979年2月上海五原路寄复兴中路1197号徐汇一中心实寄封

从老地图上可以看到,当年的徐汇一中心与其他一般学校最大不同之处,就在于学校教学楼紧贴复兴中路,因此从复兴中路的正门是很难看到操场的,以至于当时家里人普遍对学校有无操场一事发出质疑。那为何连操场是否存在都未知的情况下,就送我入校上学呢?得到的回答是操场无关紧要,上课才重要。而事实上对一个小男生来说,嬉戏玩耍场所绝对是头等大事。

不过呢,大人们说的也颇有道理,毕竟对择校而言学校自身的教学基础是第一位的。徐汇一中心是一所历史悠久的老学校了,最早可追溯到民国初期。

宣统三年(1911年),世居钱家塘务医的钱福田,身兼二十七保保董和上海城厢内外自治公所议员等职务,为谋本地区孩童识字,乃敦请自治公所设立学校。

民国元年(1912年),市议会议决策通过,觅今复兴中路陕西南路口的吴家坟地和无主土地4亩余作校基,造平房数间,招收学童50余人,因“比邻德文学堂,而又取君子比德于玉之意”,定校名为比德。3月4日,上海市立比德初级小学(“市立”系市议会立)行开学典礼,这是民国时期境内开办的第一所公立小学。

民国14年(1925年)学校附近商市兴盛,居民增多,学生增至400余人,钱福田等借款1万余元,建楼房5幢,比德小学初具规模。

民国十六年(1927年)7月7日,上海特别市成立后,境内原城厢自治公所、市议会和乡公所创设的公立小学改隶市属。因此比德正式被定为上海市市立(图1.10和图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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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0 民国十八年上海特别市立比德小学校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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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1上海市市立比德小学概况

1937年,日军侵占上海后,校舍被法公董局征用,学校暂借海光、醒华等校上课;

1939年,市立比德小学迁移到西爱咸斯路(Route Herve de Sieyes)(今永嘉路)354号(图1.12),改为私立比华小学坚持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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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2 1939年比华小学位置图

抗战胜利后,比德小学迁回原址,校名改为上海第七区(常熟区)中心国民学校(图1.13),抗战时以私立比华小学名使用的永嘉路354号房屋,作为了七区中心国校分校,而不另挂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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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3 民国卅七年上海市市立第七区中心国民学校毕业证书

常熟区中心国校永嘉路分校于1950年8月独立建制,定名永嘉路第一小学。1995年,永嘉第一小学撤销建制,校舍调拨给中国中学使用。

上海解放后,常熟区中心国民学校于1951年先易名常熟区中心小学,1956年在常熟与原徐汇两区合并后,又改称徐汇区第一中心小学(图1.14和图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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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 上海市徐汇区第一中心校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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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 徐汇一中心复兴中路校门

1999年,位于复兴中路襄阳南路口的近邻复兴中路小学被划归作为徐汇一中心的分部(图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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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6 现六本木酒场(复兴中路小学)对比地图(1947年&1989年&2021年)

而这所复兴中路小学本身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历史。

1932年秋,由钱福田和比德小学校长王定诚等筹划,以比德小学为代董事,设立私立德化小学,初借辣斐德路(今复兴中路)1218号新安坊4号为校舍南京机械高等专科学校校区照片,翌年改租同裕坊19~20号房舍,扩展为完全小学。

1941年秋,曹瑞书在辣斐德路1218弄40号,开办培基小学,设初小和复式2个班。

1952年夏,位于复兴中路、南昌路附近的德化、裕民、培基、慎德、桃园5校合并为私立五新小学。

1956年1月,全市私立中学、小学、幼儿园及补习学校,全部由政府接办改为公立。五新小学改为公立并更名为复兴中路第一小学。

另外,始创于1946年位于牯岭路的建青小学,1948年初因校舍纠纷而停办,在1950年觅租到复兴中路260号后,迁入复校。1956年建青小学改名为复兴中路第二小学。

1974年,复兴中路第一和第二小学合并,定校名为复兴中路小学,校址迁到近复兴中路的襄阳南路203号。

2005年,嘉善路复兴中路口的土地与学校分部所在土地进行了置换(图1.17),学校在获得三德坊、贵和坊等土地后,进行了全面整修和扩建,建造了比德楼。2006年,学校分部彻底并入了复兴中路1197号总部,分部处今变为湖南路派出所(图1.18)以及商业、民宿等业态功能。学校总部整体改建完成后(图1.19和图1.20),正门也改到了现址嘉善路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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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7 嘉善路复兴中路口土地和原复兴中路小学进行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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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8 襄阳南路203号现湖南路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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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9 徐汇一中心(复兴中路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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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0 徐汇一中心(校内视角)

徐汇一中心的历史沿革已经基本阐述清楚,而笔者当年在学校里的那段一学期经历应该也属于校史的一部分了吧。凭借记忆,让我们即时还原出当年的场景。

一年级第二学期从常德路第二小学转学而来,几乎没觉得有啥障碍就与同学们相熟。第一位同桌叫张小燕,当时感觉她人很高大,说话也很爽直,风风火火的。她并不像多数同学那样住在学校附近,而是和班里的一位男同学一样,家长都在隔壁的“机校”里当老师,因此每天午饭他们都结伴去“机校”里去吃,放学后也去“机校”里跟着家长一起回家。

我至今对数学期中考试过程记忆犹新,那是一个两节课时长的考试,结果我一节课就做完了,但没交卷,第二节课还一直在检查复核中,有些同学做完了蠢蠢欲动想交卷走人,然而戴眼镜的数学吴老师显然知道他们还有错题未检查出,于是她那天把我树立成了标杆,大声跟同学们说,早就看见我完成了,但一直都在检查复核中。

期中考试结果相当亮眼,得了语文和数学的双百满分,因此得到了老爸的奖赏,去淮海中路的六一儿童商店买了一把可安装火石的发光玩具手枪,这在当年已属于高档玩具。

期中考试后,班主任全面调换座位,我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与班长宋双同桌。前排坐的是徐恩君和李卫国。徐恩君住在复兴中路1217号的那条弄堂里,以前大家俗称为“后弄堂”。李卫国比较调皮,经常会把我放在桌角的英语课本碰到地上,好几次都引得英语老师过来解决我俩的“纠纷”。徐恩君负责收我们这组的作业,有一次我的写字作业尽管已使用了“H”铅笔,但依然写得非常深,她表示诧异,而宋双则表示毫不惊讶,看看这双大手便知结果。

男孩子在那个年纪肯定顽皮,几乎无例外。我们教室的门是双开门,上方还有镶嵌在方格子的钻石玻璃。有一次和同学在打闹,不知哪位同学一下子突然关上其中一扇门,我的头一下子把一块玻璃撞得粉碎,幸好脑袋皮糙肉厚,居然毫发无损。当然那位关门的同学难逃立壁角以及告知家长的惩罚。

有一件糗事让我上了学校校门口的大黑板。事情原由是这样的,有一天课间在操场上与同学们追逐打闹,不知哪个顽皮的同学在墙角拔了一把野草放在我的脸上,顿时那股浓烈的杂草味儿把我熏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直淌。恰巧教务处的老师在我边上经过,这下闯祸了,原来前几天学校刚发告示,以后随地吐痰要被记录上学校门口的大黑板。顿时我被老师抓了典型,尽管一路解释这不是痰而是从眼睛和鼻子出来的分泌物,但这又不能做DNA测试,怎么能说得清呢?因而我的大名就这样成为了上学校大榜的第一位同学。

在校期间出过一次水痘,在家休息了好几天,班主任还来家中探望,着实令人感动。我心中当时还忐忑不安,生怕班主任告家长“上榜”之事。不过显然担心多余,班主任相当宽容仁慈。

学期尚未结束,便被家人告知又要转学回到外婆家附近的学校,除了老师表示惋惜外,同学们并不在乎,几位平时联系多的同学表示反正他们的家我都认识,因此以后也有机会再找他们玩,尤其她家后门和我阿娘家在一条弄堂的周玮同学,表示住得近,机会更多些。

然而,事实却是少年郎一路向前冲,没有回过头,似乎早已将小朋友们相忘于江湖。只有冯军同学是例外,因为两年后在他也转学去了静安区二中心,因而再次和我同班。

不过从以上的这些小故事来看,他们却一直都在我的心灵深处,或许在某种环境下的适当时机才会引起回忆,是否这就是所谓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呢?

徐汇一中心故事结束了,下面我们沿着复兴中路向东移一步,看看隔壁邻居的情况吧。前面的文中提到过两个词,一个是“德文学堂”,一个是“机校”,这两个词何种关系?我们接着慢慢叙说。

在今天去实地查看(图1.21),会见到复兴中路1195号是上海理工大学复兴路校区。而在这面积并不大的校园里,又有着怎样一个历史故事呢?同样,我们还是通过此处的新老地图对比(图1.22),来展现此处学校的发展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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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1 复兴中路1195号上海理工大学复兴路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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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2 上海理工大学复兴路校区对比地图(1947年&1989年&2021年)

1907年德国军医埃里希·宝隆建立德文医学堂,1908年更名为“同济德文医学堂”。1907年底,原白克路(今凤阳路)的临时校舍已容纳不下,于是校方通过各方支持,购置了现今陕西南路复兴中路交汇处西南角的地块来建造新校区。当时为表彰宝隆医生的功绩而将校园东侧的路命名为宝隆路(Avenue Paulun)(现陕西南路)。1912年,学堂增设工科,校名改为“同济德文医工学堂”。1914年4月新校区被划入扩张后的法租界。

图1.23的信封是1915年3月20日由上海寄往本埠法租界宝隆路的同济学堂(即图20上的校区),收信人为学堂监督费沙伯(现称为福沙伯(Von Schab),第二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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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3 1915年3月20日 上海寄本埠宝隆路同济学堂费沙伯监督

1915年,随着一战愈演愈烈,法德彻底交恶,宝隆路被法方以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的名字,重新命名为亚尔培路(Avenue du Roi Albert)。1943年汪伪政权接收法租界时将其改为咸阳路。1946年再次更名为陕西南路至今。1917 年中国加入一战后中德断交,于是华人校董会接管了校政,将同济学堂迁往吴淞。

同济是笔者的母校,近年来在研究同济的老信封史时才挖掘到上述这段历史,因此它也是母校在上海市区的发展史。

1917年3月至1919年6月间,学堂的校舍一直被安南兵占领。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中法两国于1920年开始在此处联合办学,并于1921年3月10日正式宣告成立“上海中法国立通惠工商学校”(图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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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4 上海中法国立通惠工商学校大门

1923年,学校停办商科,并易名为“上海中法国立工业专门学校”。

1929年南京机械高等专科学校校区照片,经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照准,更名为“中法国立工业专科学校”。

1931年9月1日再次改为“中法国立工学院”。后于1940年6月停办,并一度成为法军和日军的兵营。

1943年,中法国立工学院部分教师以校友会名义在中法工学院校园组织办学,定校名为“私立中法高级工业职业学校”

1946年,国民政府接收校舍和设备,并将重庆鸡公塘的“国立高级机器职业学校”迁沪与中法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合并,成立“国立上海高级机械职业学校”。

1949年以后,学校几经易名和发展。

1950年12月4日,学校更名为“华东工业部上海高级机械职业学校”, 由华东工业部领导。

1953年1月,学校更名为“上海第一机器制造工业学校”,改由第一机械工业部第四机器工业管理局领导。

1953年11月20日,学校再次更名为“中央第一机械工业部上海动力机器制造学校”,直属中央人民政府第一机械工业部领导。

1958年9月10日,上海动力机器制造学校(中专)内设立上海动力机械专科学校(大专)。

1959年6月15日,学校更名为“第一机械工业部上海机器制造学校”。

1969年11月, 一机部军管会通知,将“上海机器制造学校”(图1.25)交由上海市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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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5 上海机器制造学校公函封

1976年4月,学校更名为上海机电工业“七二一”工人大学。1977年12月,校名恢复为“上海机器制造学校”。

1983年6月14日,改名为“上海机械专科学校”(图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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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6 上海机械专科学校公函封

1993年2月,又更名为“上海机械高等专科学校”(图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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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7 上海机械高等专科学校公函封

1996年5月,与华东工业大学(原上海机械学院)合并,组建上海理工大学,成为上海理工大学复兴路校区(图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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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8 上海理工大学公函封

经过此番回顾,对前面两个简称词的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一中心里提及的“德文学堂”指的是“同济德文医学堂”,而同学口中的“机校”显然就是当时的“上海机器制造学校”了。

至于学校里的愈百年历史建筑照片和倍高洋行的德式建筑设计风格介绍等,相关专业文章如天河繁星,举不胜举,本文就不再赘述,仅以两张学校的街景照片(图1.29和图1.30)作为此处的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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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9 复习中路陕西南路西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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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0 复习中路沿街

在徐汇一中心和上理工复兴路校区之间,在徐汇一中心教学楼东面一层,目前还开了一家远东红木家具展厅(图1.31),其门牌号为复兴中路1197-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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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1 远东红木家具展厅

正对着上理工复兴路校区大门马路对面,却是一幢在当今百度地图上找不到的“神秘”建筑(图1.32),而从它的外观上看,“上海大戏院”的招牌依然悬挂在上(图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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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 上海大戏院对比地图(1947年&1989年&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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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3 上海大戏院外立面

走到复兴中路1186号近前,却发现售票处已闲置多日,铁将军把门(图1.34),毫无生气可言,不知是因疫情影响至今未开张,或根据宽带山论坛的说法,早已停业了(图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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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4 上海大戏院入口售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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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5 宽带山论坛留言

说起上海大戏院的艰辛历程,网上各类文章也用“命运多舛”之类的凄惨用词来形容。它始建于太平洋战争刚刚爆发后的1942年,最初的建造者是滞留在上海的侨民,包括了法国人和俄罗斯人等。资金不足、战争来袭、诸多不顺,注定了其一开始就很坎坷。初名银光大戏院,1943年7月9日正式营业,并更名为上海大戏院(图1.36),同年10月,献演了曹禺的名作《原野》(图1.37),次年起因经营不善停演话剧,而改映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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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6 上海大戏院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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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7 《原野》海报

1956年上海大戏院更名为上海电影院(图1.38),但由于设备陈旧,规模又不大,因此刚开始常年属于二轮电影院(图1.39),然由于票价亲民,因此观众依然络绎不绝。1973年,影院改装了宽银幕,并新建了冷气机房。1990年6月,影院又改装了四声道音响系统,并换装了756个航空式高靠背沙发软席座椅。经过这些修缮、扩建等变化,从原先设备简单的二轮影院,渐变成设施较完善的首轮影院,可放映除立体电影以外的各类中外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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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8 1990年代上海电影院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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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9 1978年文汇报上的电影院放映信息

然而,上世纪90年代后,在多厅影院和多样化娱乐设施的冲击下,上海电影院由盛转衰,为补贴逐年下降的票房收入,影院底层开设了小卖部、3楼改成咖啡吧、4楼改成卡拉OK(图1.40)。2011年1月终因年久失修存在消防安全隐患而停业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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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0 多种经营下的上海电影院外景

2017年初,由如恩设计研究室设计的新上海大戏院完成重建。设计师借鉴戏剧院里的行为表演为灵感,试图打造内外空间成为一系列犹如戏剧场景一般的空间,从而创建一个构架上有意义的建筑,为城市提供一个持久的地标(图1.41和图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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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1 内外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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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2 内部天光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如此的骨感。仅仅几年光景,上海大戏院依旧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回想我与它的缘分,也就在徐汇一中心的那一学期里与它频繁接触,在那还叫上海电影院的年代里,总共进去观影不超过10次。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学校组织观看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学生票价5分,要知道平时的电影学生都是3分,那天正好叔叔在阿娘家里,第二天就要交钱,只得鼓起勇气让他赞助了5分钱。在当时看来,5分钱的直径大小可是个大硬币啊,多亏了叔叔江湖救急。《东方红》气势磅礴,不过多年过去了,惟一还记得住的是里面的《七律·长征》“红军不怕远征难……”。

从前面图1.32的地图上可以看到,紧挨着上海大戏院的东侧,在复兴中路和陕西南路的西北转角,是一栋四层楼高、建筑面积2287平方米的梅谷公寓(Mico Apartments)(图1.43和图1.44),整栋楼呈现不对称格局,正面转角部分,开间较大。二层外墙为咖啡色,三四层使用棕色面砖装饰。梅谷公寓由赵深、陈植华盖建筑师事务所(Allied Architects)设计(图1.45),由华洋人寿保险公司买地造屋。建筑风格趋向于现代主义,功能主义的因素也较多,只有横向线条给予了一定的装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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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3 梅谷公寓转角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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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4 梅谷公寓陕西南路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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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5 上海梅谷公寓(华盖建筑事务所)

梅谷公寓尽管体量不大,但由于其特点非常鲜明,因此在2017年4月27日被徐汇区文化局公布为区文物保护点。不过其外墙上所挂的“亚尔培公寓”字样的说明牌(图1.46),却引发了网络上很大的争议,正误各有其说,莫衷一词,亟需有识之士予以证言。

另外对于此楼见建成时间,笔者一度存有疑惑,根据网上各方资料,都说建于1921年,但华盖建筑师事务所是1933年才成立,即使是其前身上海自设建筑师事务所也是1931年才有,又如何穿越十数年去设计1921年就建成的梅谷公寓呢?最近此问题有了新进展,根据一份资料显示,《申报》1934年3月27日报道:“华盖建筑事务所将于亚尔培路辣斐德路中间,兴造一新式公寓,泰来营造厂承建。”由此可见,梅谷公寓建造时间不会早于19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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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6 亚尔培公寓说明牌

梅谷公寓底层在复兴中路和陕西南路的转角位置,门牌号属于复兴中路1180号,在上世纪40年代的地图是宝崙大药房,该药房在此处历史悠久(图1.47),一直开业到了本世纪初,后来成为医保定点零售药店——汇丰大药房(图1.48),并扩展到复兴中路正面的1182号。2015年左右,此药房迁到了复兴中路1244A~1246号,后面还会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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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7 1960年宝仑药房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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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8 汇丰大药房

而在老地图上的中美食品店则在后期改成了采芝斋食品店,国际公证拍卖行先后变成了艺宫文化用品商店和国际贸易信托商店、大四囍糖水店和Puppy Cubby Cafe(图1.49)、英埠咖啡馆(图1.50)等,立德尔咖啡馆则变为美心酒家的点心部,而最北面那个小转角陕西南路374号的Marinaro裁缝店则变为了声歌乐器店(声歌琴行)。小时候每次来阿娘家,所乘坐的24路电车车站就在声歌门口,因此别的店家记忆已模糊,唯独对此店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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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9 大四囍糖水和Puppy Cubby 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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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0 英埠咖啡馆

紧挨上海大戏院位置的复兴中路1184号是梅谷公寓路上住户的大门(图1.51),图1.52则是楼上住户寄出的包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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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1 复兴中路1184号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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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2 梅谷公寓2楼寄出的包裹单

2014年底,大楼底层北面成为了汉源汇(图1.53),满满都是书店加咖啡馆的文艺范儿,这是媒体摄影师尔冬强所开办的汉源书店升级版, 但在5年后的2020年5月,汉源汇宣告歇业,此举也再一次展现了文艺情怀最终还是敌不过商业运营这一残酷现实。目前此处一直处在招商状态,只有依旧留存在墙上的那个“Old Shanghai Hand Style”金属招牌才能让路人依稀回想起那个曾经有过故事的汉源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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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3 陕西南路374号汉源汇

(未完待续)

参考资料:

●《徐汇区地名志》

●《徐汇区教育史略》

●《老上海百业指南-道路机构厂商住宅分布图(增订版)》

●《上海市商用地图册》1989年出版

●百度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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